解構主義:一種思辯

 

這學期修了一門文學批評的課。說起來,這是我第二次接觸文學批評理論了。但在碩士班時,當時的教授似乎比較著重於1819世紀與歷史、社會、心理等學科相關的文學批評活動。而在博士班,我發現課堂的重心轉為20世紀的一些發展(文學批評的重心由文本之外轉為文本之內),而教授講解時切入的一些面向也比較清晰。特別是這些文學批評流派都跟西方哲學思想的發展息息相關,就像是潮起潮落的海浪,相互拍打、激盪、推進,一波接著一波,從不同的方向來解讀文學。而在這些流派之中,最為讓我有印象的就是解構主義。

 

道可道、非常道」的定義

解構主義是法國哲學家德希達在二十世紀下半葉所創的文學批評學派。不過,我卻覺得他與道家思想有許多不謀而合之處。譬如,當德希達被問及解構主義的定義時,他這麼說:「對於這個問題,我沒有簡單而公式化的答案。我的所有文章都是寫來避開這種令人恐懼的問題。」解構主義的難於定義,頗有「道可道非常道」的意味。

解構主義與其說是文學批評理論,不如說是一種思辯的方法。它主要的目的是要指出結構主義思維裡的矛盾與衝突之處。它反對所有具有中心主義的思維和一切既定的成見,特別是以西方觀點為主體的論述,也反對任何二元對立的分析觀點,如正與邪、黑與白、是與非、主與客

 

無常的「延異」觀點

德希達提出延異的觀點,指出文學作品的文本內並沒有特定的意義存在,一切意義都是延宕的、浮動的、多變的、無常的。一切意義的解讀都與讀者的文化背景、意識形態息息相關。而讀者的背景是多變的,因此不同讀者能從相同的文本裡、相同的符號中解讀出不同的意義。

他甚至指出,意義原先並不存在。就像符號、或特定聲音的組合,本身並不包含意義。符號、聲音跟意義的連結只是偶然,並非絕對。所以當讀者在解讀意義時,絕對的、最終的意義並不存在。當一個批評者發現最終意義時,便是他的死期。而解構主義正是立基於這樣的基礎上,來批判結構主義過多的先入為主的觀點以及預設的西方價值觀,同時它也反對現象學學者以「意識本質」的角度來解讀文本、闡釋作者的用意。

 

從文學批評到社會科學

解構主義可以說是一種傾向多元、批判性的思辯。因此,它也被應用在許多社會科學上。而其實,這樣的思維也很適合來解讀現代社會的主流價值觀和世界觀。

「解構」一詞也被許多人用來反駁某項論述,雖然他們大多只是取「拆解」、「重新建構」的意思,而非解構。解構的意義在於永不止息的探索,而不會停止於特定論述。

 

解構與結構

雖然許多人說解構主義相對於結構主義。不過就我看來,解構並非真正對立於結構,它只是在結構之下進行不斷的「再建構」。因為結構的影響始終存在,不論是文本的架構、或是人的價值觀,始終都是立基於結構的基礎之上。而解構主義只是在這樣的架構下對特定元素進行批判與探討,並無法全盤推翻結構本身。因為如果沒有結構,就不會有解構。解構像是一種不斷推敲、不斷異地而想的哲學思考。而這樣的思維正好讓我想起大學時代國文老師周芳敏說的:「人生須經歷不斷地崩壞與重建方能達到善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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